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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代法律知识七:海上货运代理纠纷多发的原因及法律规范对策
2010-06-13

(此判决案例为分享行业知识转载,版权归原作者及其单位所有)

海上货运代理纠纷多发的原因及法律规范对策

内容提要:货运代理人是指接受进出口货物发货人、收货人的委托,以委托人或者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办理国际货物运输代理相关业务并收取代理报酬的人。海上货运代理作为国际海上货物运输的重要环节,以其多层面、全方位的经营方式,带动了外贸、航运经济的长足发展,但其过于灵活和任意的服务模式,在相对失范的市场机制下,也日渐暴露出各种弊端,各类争议呈现日益多发的趋势。但货运代理业不能因噎废食,经过转型期的市场磨合和法律秩序调整,货代市场必将走出一条日渐成熟和有序发展的新路子。

近年来,伴随我省外贸、海洋经济的强势发展,进出我省各港口货物及集装箱吞吐量日创新高,反映在海事审判中,由海上运输物流环节引发的各类纠纷也在不断产生。作为国际货物运输的设计师和组织者,海上货运代理人在海运物流链中扮演着其中必不可少的重要角色。在国际贸易竞争激烈、社会分工日趋多元和复杂化的当今经济形势下,海上货运代理业逐渐呈现出业务范围更广、利益环节更多、各类争议频发的特点。从有利于规范货代市场,促进我省海洋经济发展的战略角度出发,有必要对当前海上货运代理纠纷多发的原因作一调查,并对防范货代风险、调整市场秩序提出必要的法律建议。

我院对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案的审理概况

近几年来我院审理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案数量呈现不断上升的趋势,从案件成因看,该类纠纷均系国际进出口贸易货物在付诸海上运输过程中形成。2006年,我院共受理各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案105件,占全年一审海商案件数的20%,绝对数量同比上年增长48%。从具体类型统计,属货运代理人单纯催讨运费等代理费用的案件61件,占58%;属货主起诉货运代理人代理行为过错造成货损的案件30件,占 29%;属货运代理人从事独立经营人业务而产生传统货运代理人与无船承运人身份识别的案件14件,占13%。与往年相比,简单的运费拖欠纠纷案有所减少,但运费问题也引发了一系列由货代扣留提单而产生的海事强制令案。2006年,我院共受理此类海事强制令案件100余起,2007年该类案件继续呈现明显增多趋势。诸如以上各种权利义务关系和法律责任较为复杂案件的不断增多,反映了货运代理法律关系的日趋复杂化和矛盾的升级趋势。

二、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案增多的原因分析

针对我院在审理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案过程中发现的新情况、新动态,结合当前形势下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的现实发展方向,我们对省内部分外贸企业、货代企业及船务公司等物流相关行业经营者分别进行了座谈调查,对货运代理纠纷不断增多的原因作如下分析:

(一)货代法律规范有待健全

目前为止,我国尚缺乏关于货运代理业的专门性法规。我国《合同法》未将海上货运代理合同作为有名合同规定在分则里,《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一般规定,不能完全解决海上货运代理的地位、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等问题。以国务院行政法规形式施行的《国际海运条例》和作为部门规章发布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管理规定》大多涉及对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的行政监管,未能对货运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作出调整,有些规定已脱离实际,有待于进一步修订。《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管理规定实施细则》也尚在修订中。由外贸与海运经济带动起来的货代业务不断发展扩大的现实需要,与尚不健全的法律规范之间的矛盾日益突出,必然导致货运代理权利义务关系的失衡和各类纠纷的不断发生。

(二)货代市场秩序有待规范

  目前,我国对货代企业的监管由“审批登记”制改为“备案登记”制,设立条件也有所放宽。货代行业门槛低、投资少、见效快,市场的巨大潜力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从业者。有些业务人员对本行业的法律性质和国际货运代理人的权利、义务不了解,操作不规范,业务不熟悉,极易产生各种争端。同时,相当数量的非法货代,包括自然人以及未经工商登记、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的外国或境外企业驻华机构,违规从事货代业务,也极大地扰乱了货代市场的有序运行,侵害了货主或承运人的合法权益。

(三)外贸与运输风险防范意识有待加强

国际贸易与国际海上货物运输息息相关,我省约90%的国际贸易货物通过海运途径出运,而80%的企业在贸易合同中被动选择FOB价格条款,失去了订舱租船环节的主动权和控制权,为纠纷埋下了祸根。不少货代企业为追求利润,在传统货运代理业务的基础上,创新发展模式,扩充业务范围,从事无船承运人业务。但他们缺乏进一步的风险防范意识,不能正确区分国际贸易风险责任和海运环节承运人、托运人、收货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直至纠纷发生面临责任承担时还茫然不知。

三、从法律角度对货代业务规范化发展的建议

为进一步规范我省外贸物流经济的合法、有序发展,结合审判实践中各类纠纷形成的原因与特性,对物流相关企业包括外贸、货代企业的程序操作、风险防范等提出如下倡导性的建议和意见。

(一)准确理顺货代法律关系,尽力避免擅自扣留提单。

法律关系是履行民事合同的基础和关键,货代业务操作中的不规范现象恰恰大多表现为法律关系的混乱。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主体上的多元、客体上的无据以及权利义务内容的无序,导致货代纠纷数量大幅上升。在一级、二级、三级……的多级委托代理方式下,托运人与多重货代之间、多重货代彼此之间为其中一票货物所建立的委托合同关系可能受到以往代理业务未竟债权债务的牵连。比如托运人可能已将运费支付给其委托的货代,而该货代并未往下支付,或者该货代与下一层货代有未了的历史债务关系,该笔运费已被抵扣,或者甚至任何一家资信不良的货代携款“蒸发”,促使货代将承运人签发的提单作为质押物而拒绝交付给无辜的委托人。事实上,从法理上讲,在委托双方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货代不具有扣留提单的合同权利和法定权利。其运费主张只能通过合法手段进行救济,提单并非货代手中的王牌或法宝。

对于如何保障多重代理方式下货代的合法利益问题,有以下几点可作参考:第一要准确界定委托人身份,尽量避免电话联系业务的方式,根据“谁委托谁支付运费”的原则,正确理顺彼此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第二要充分了解委托方的资信情况,不仅要明确委托方的身份,还要对其工商登记和基本资信作必要的了解,尽量避免与个人建立关系;第三要谨慎交付提单,并注意固定相关书面交接证据,无特殊情形不要无故越过委托关系交付提单给任何他人;第四要确保取得自己向上一家货代或承运人垫付运费的相关证据,并将代理报酬等费用控制在合理有据的范围内。

对于作为委托人的国内货主而言,一旦出现托运货物并支付运费之后提单被货代扣留的情形,可以根据我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的相关规定,向海事法院申请海事强制令,通过法律强制措施责令货代交付提单。并且由于海事强制令旨在纠正被请求人违反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行为,故不论持有提单的货代有任何理由,也不论其是否与委托人建立直接的委托代理关系,委托人均有权提起海事强制令申请,以救济其提单失权的风险或损害。

(二)谨慎选择贸易价格条款,有效防范出口货物无单放货风险。

从最近两年我院海商合同纠纷案审理情况分析,海上货物运输过程中的各类纠纷持续发生且居高不下,其中出口货物的无单放货案件占据其中三分之二之多的比例。就出口贸易而言,我省的外贸企业普遍缺乏贸易谈判上的主动权,越来越多的国内货主接受FOB价格条件。而一旦接受FOB价格条件,意味着由买方指定承运人,国内货主即使持有正本提单,但对货物的运输环节基本处于失控状态。国外买方往往可凭保函向承运人提取货物,而拒绝支付贸易合同下的货款。在出现未经我国交通部合法备案的境外无船承运人提单时,国内货主甚至可能面临救济无门的局面。

避免上述纠纷的对策通常有三:其一、尽可能采取CIF或C&F价格条款,以主动控制运输尤其是放货环节;其二、在不得不接受FOB价格条款的情形下,谨慎审查买方指定货代的资信情况,货代作为无船承运人代理人签发提单的,有必要查询提单抬头的承运人是否为我国交通部备案登记的无船承运人,并要求货代提供无船承运人授权其签发提单的代理协议或其它相关资料,以明确承运人身份;三、一旦出现货物被无单放行,应尽快取得相关证据。可以向货代或无船承运人书面交涉,要求其告知货物的下落和状况,也可以登陆船公司或港口方的网站,查询载货集装箱的流转再使用情况,与收货人间关于货物数量及质量等方面的邮件往来也可以成为货物已被提取的初步证明,但应注意对邮件进行真实性公证。

(三)明确摆正货代身份,依法行使装货港代理职责。

自2004年我国商务部放开对货代企业的经营资格审批以来,越来越多的国内货代从事着无船承运人的业务。按照我国《国际海运条例》第七条规定,经营无船承运业务,应当向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办理提单备案登记,并交纳保证金。但我省不少货代并未依法办理上述备案手续,违法从事无船经营业务,造成了海运市场的混乱。另一方面来讲,货代为国外的无船承运人代理签发提单,由于本身无法掌控目的港的放货环节,如果未取得明确的签单授权,盲目签发提单,一旦出现目的港无单放货,极有可能被认作无船承运人而面临承担责任的风险。

因此,对于不具备无船承运人资格的货代而言,首先应避免签发国外寄交的空白提单,即使是对有资格的无船承运人,也要取得签单的明确授权,并确信承运人的合法存在,并声明目的港的放货与其无涉。其次,在FOB价格条款下,应向国内委托人有效披露其有权签发提单的承运人的公司登记情况及提单格式,明示其仅作为签单代理人的身份,有必要的话可以予以书面证据固定。在此基础之上,帮助委托人取得无单放货方面的相关证据,既能完善其作为代理人的主动服务意识,在拓展市场良好信誉同时获得利益,也能合理避免成为矛盾关系中的责任承担主体。

(四)准确掌握退税新政策,正确处理收汇与退税的矛盾辩证关系。

按照我国现行的《出口收汇核销管理办法》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外汇局采取自动核销、批次核销和逐笔核销的三种核销方式。我市自03年以来亦启动了新的出口收汇核报系统,在以往逐笔核销的基础之上,引入批次核销、自动核销两种方式,05年下半年起,又开展了出口收汇网上核销方式 ,进一步优化和简化了出口收汇核销流程及手续,极大地方便了出口企业。由于外汇核销实行交易主体自行申报原则,而核销、退税又受时效限制的规定,国内企业通常在收取外汇之前就设法办理了核销、退税手续。但在无单放货纠纷产生之后,承运人往往以出口货物报关单上已加盖退税章来抗辩涉案外汇已收取,故国内出口企业已无实际损失存在。此时,作为国内货主就有义务进行举证,在了解出口退税新政策的同时,证明核销、退税的实际情况。

首先,由于与买方可能存在多笔或长期贸易,故国内货主在集中批次报送核销当时就应有意识地避免以同一买方的付汇来核销涉案核销单,即便该付汇是案外其他贸易项下的货款;其次,采取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收汇核销单及银行收汇核销专用联相对应的方式,尤其要在核销单专用联上注明核销单的号码,以证明核销单所对应的外汇的来源;其三,通过外贸代理出口的货物,作为出口方的保税区企业通常会将自己的外汇付汇给外贸代理用以核销、退税,这种做法往往使承运人合理怀疑国内出口方收到了涉案外汇并提出抗辩,故在现有退税政策允许的基础上,国内货主应尽量避免诸如此类容易造成歧义的操作方式。

(五)严格履行外贸代理协议,切实实现保证金的保障作用。

进口货物外贸代理过程中,经常发生贸易代理承兑信用证并持有正本提单后,发现货物已被无单放行的现象。尤其在货物仓储过程中,由于仓储合同由进口委托方与仓储公司签订,货物在外贸代理人未加防范的情形下被提取也时有发生。同样,出口外贸代理过程中,也有国外买方直接向国内出口方支付货款的情况,一旦发生无单放货纠纷,由于货款已收回,外贸代理人难以再依据提单向承运人获得赔偿。

另一方面,外贸代理制度下的国内出口方亦存在货物所有权失权之风险,这种风险在承运人未签发正本提单或电放货物的情形下经常发生。由于无正本提单证明其物权,而贸易合同由外贸代理人与国外买方之间签订,商业发票、装箱单、出口货物报关单及核销单等贸易单据均以外贸代理人名义出具。国内出口方依据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向承运人主张错误交货的损害赔偿责任,承运人可能会提出所有权方面的抗辩。

故而,外贸代理双方从长期合作关系出发,采取相对灵活和方便的操作方式的同时,应清醒防范其中潜藏的风险。一份权责分明、互利保障的代理协议,对双方来讲都是极其重要的。对于国内出口方来讲,除以代理协议证明对出口货物的实际所有权以外,应注意外贸代理人出面对外包括向承运人主张索赔时,能够以一定的形式保障自己的实体利益。对于代理开证的外贸代理而言,取得进口委托方提供的保证金或其他形式充分可靠的担保,并以书面方式予以明确尤为重要。在承兑信用证之前,应注意查询货物的状况,防止付款赎得货物已不知去向的提单。在委托货代办理进口报关手续时,也要审慎保管好正本提单及仓单,防止货物被他人实际控制。

(六)严格规范放货程序,谨慎凭单或收回正本提单后电放货物。

凭单放货既是我国海商法所明确规定的承运人职责,也是世界航运的通行惯例。相比较而言,海运承运人的放货程序相对规范或具有充分保障,无船承运人的放货程序则存在较大随意性。有的无船承运人在其向海运承运人订舱取得海运提单时未加有效控制,使提单流失于实际收货人,未能向自己签发的无船承运人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有的无船承运人在电放货物时,或者未收回全套正本提单,或者未收到正本保函,即指令承运人放货,使提单持有人最终出现,向其主张提货或无单放货的索赔。

除此之外,我们认为即使承运人取得了托运人的明确指令,也应避免在未收回提单的情况下按指令放货。这是因为,提单可能不仅只在托运人与收货人手中,还可能流转于银行、提单受让人等其它第三方,仅按托运人指令放货,无法消除其他提单持有人的存在,完全可能损害他们的合法权益。故而,承运人尤其是无船承运人在放货环节,应该有意识地防止电放货物时正本提单的继续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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